我的博客时代 | 一杆大烟枪_颓唐的意思

admin2个月前 (02-09)资讯28

【图源:微博  Leonard Cohen smoking】

我在最年轻的时候,抽过十年烟。后来,我戒掉了它。

过去的书写里最常出现两个事物,烟和十九。十九是我的笔记本电脑。今时今日,它们都已离开我的生活。

我曾是一个颓唐的人,颓唐的意思就是想死,郑重地考虑过去死。当一个人曾经笔直地面对过这个念头,并靠一己之力与这个念头搏斗,并最终扼杀了它,那么,她看待世界的目光总有一点疏远了,她将永远带着已经转世的错觉活下去。

每一个点燃打火机的瞬间,每一次叼着烟进行的交谈,每一轮痛苦的根由,都曾如实地发生在这个世上,并把我送到了此时此刻。

总之,二十岁的你啊,感谢你抽烟。

———堪比时光隧道的分割线———

2007-7-3

坦白讲,洒狗血在我的生命里正越来越成为一件不可能的事,尤其,是在文字之外。

所以今次即使毕业我也没有什么话好说。

人与人若是果真到了要离散的时候,说什么也没有用的,而且说不说也没有用的。

我记得最末那一天,我在灰扑扑的走廊踢毽子,四下脏乱寂静,我知我将要走失但又觉此一刻光阴会得永恒,它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属于任何一种心情。

而白衬衫晃荡荡还剩两只袖子尚未晾干,我吸着烟坐在旁边等它。

差不多时,我就把它叠起来,揣进大破包,走了。

假如我有伤心,我也并没有打算流露,我是说假如。

日子仍要继续,我们所承受的爱与伤害,原是发生在生命昏沉的底部和粗砺的内部。

总有些事物扭曲然而珍贵,不可言说之,不可八卦之,不可狗血之,它是魂器,要以静默供奉。

近几日我时常趿着人字拖走在北平仲夏晚风浩荡的街头,我知道我最年轻的时光已经过去,但这也由不得我来感到快乐或是不快乐。

我想起《比利·艾略特》里曾有如下对话,关于柴科夫斯基的那段舞曲

——它是关于一个被邪恶巫师囚禁的女人。

——听起来很扯。

——而这个女人,这个美丽的女人,被迫变成一只天鹅,每当夜幕低垂,她才能回复人形,才能变成真正的自己。然后有一天晚上,她遇见了一位年轻的王子,王子爱上了她,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可以再变回真正的女人。

——然后呢?

——当然是王子答应娶她,却和别的女人跑了。

——所以她只能永远当天鹅?

——她死了。

这是对《天鹅湖》不洒狗血的讲述方式,我很喜欢。

2008-5-23

替导师干活至凌晨,累到肩痛,躺在床上吸了两支烟。

今岁颠沛至今,真有些沧海桑田的感觉,但跌跌撞撞也算是入了夏,而在这样的深夜开着窗,晚风吹来也还是有一点凉的。

其时窗外正有榴花“扑落”坠下。

懒得起身拿烟缸,烟灰就弹在空烟盒里,心中还一边想着要是有根长烟管多好。

旧拖鞋坏掉之后,买了一双大嘴猴人字拖,深蓝色。

在便利店里看到它的时候我就突然想起六岁那年祖父买给我的那一双,想起当时我有多中意它,即使后来脚长大了,脚后跟悬在外面也还是固执而多情地又穿了很长时间。

我还想起小时候曾对外婆的一只戒指心存觊觎,那天她一边吸烟一边随便地抬了抬下巴,说,拿去玩吧。

我就很高兴地把它套在大拇指上带去了幼儿园,后来,当然,是弄丢了。

而我一直都记得上面镶的绿石头是那样一种陈腐的绿色,长大以后再也没有见过。

你看十九,我仍记得这些,微不足道的而且无可沾捉的小细节,但他们的脸,我已不记得了。

有几次,也是在这样的深夜,我闭上眼,试图向自己描绘,然而除了他们面目的模糊动荡与暧昧不明,我什么也描绘不出。

十九,记忆也有沧海桑田。时光潮倾覆之下,一切都在不可避免地走向寡淡,败坏和瓦解。

记忆之艰,类同于生命之艰,一直都是我们无能为力的。

这个道理,何须我说服。

只要你尝试记起那些已经在你生命中消失了的人的面孔,你就会明白的。

就好像这个凌晨。

我记不起最末一回见你时你穿的衫我穿的衫,还有时间还有地点,还有心情。

并且终于,在这么久之后,我已记不起你的脸。

2008-09-02

睡醒时窗外已经亮得晃眼了。

眯着眼起了身,顺手掀开十九,室内便响起一把男声,缠绵唱着情歌Bésame mucho,吻我,吻我多些。——昨夜我又没有关电脑。

半心半意地看了一部电影很快就近午时,想起饭堂的菜先打一个寒噤,哎呀,生又何欢,不等自己仔细灰心便即刻取了单车钥匙外出觅食。

这架银白小单车是当年某某离京之前留赠给我。

原本也颇具公主车的样子,然而这段日子里,物似主人形,让我用得已很有点匪相了。

我软软踩着它,懵然上了北三环,点起今日第一支烟。

故都之秋的日头灿烂在上,太重了,我弓着背。

也不知怎么就进了那间广式粥铺,点了吃食,坐在桌旁,包内掏一圈,找出本书来看。

拿在手中一瞧真觉得高兴,恰是《世说新语》下卷。

随手一翻便更好了,只见我们的祖先当中一位美丽的颓废者正在昂然宣称

——“一手持蟹螯,一手持酒杯,拍浮酒池中,就足了一生”。

呵,原来无差别,几千年来,我们皆是这样温热我们如狗的生涯。

隔不久虾饺便上来,一笼四个,半透明,粉嘟嘟圆致致。

风卷残云般将其消灭,落肚之后只觉蓬荜生辉,每一个厌世的人都应该来吃。

返转时恰遇上当当网送书来给我,顺手取回,在书桌前坐定了,慢慢写上名字,盖上私章。

之后,考拉一般爬上床铺,拖过被子来,又睡。

亲爱的列位,我不是逍遥,我只是痛经。

我意志薄弱,绝无可能像老好焦裕禄那般带病坚持工作。

而且,凡此刻仍在生的人一定都会同意我,即使不痛经,我们每一日也要十分奋力才能令自己热爱生活。

以上,是我奋力的半日。

2008-10-29

靠,我是错过这个秋天了。

北平城中爽爽朗朗的风和日头,满街清清楚楚的金色灰色,昨日,又昨日,盛夏淡静之绿是如何薄脆了轻盈了,我都不晓得我都没看到。时间未能施展到我的身上。

以往每岁都拿出来穿几回的和式大氅,今秋彻底闲置下来,幽居衣橱之内我猜它的心情大概是有一点寂寥的吧,——曾经随我在最适于鬼混的季节鬼混过。

论文题目选在了让·鲍德里亚(Jean Baudrillard,1929-2007),每日刻苦做很多案头工夫。

国内对他的研究尚未真正展开,故此材料多为英文法文,整日看到眼发懵。

此际再写起中文字来,自己都觉它带一股子翻译文学的味道,——是读了太多的从句了。

然而鲍德里亚这个老头真叫人倾倒,疯疯的,最对我脾胃。

他七十岁时开始摄影,拍出来的静物真正是以物的方式存在,——不拟人不讨好,是最本然的面目,保留着物之为物的尊严。

就好比伊甸园中的苹果树,开天辟地就在那里了,从此也就地老天荒地那样存在下去,不管亚当夏娃在或不在。

他像巫师般莫测,不可定义,也像巫师般颓废,神智不清,他是哲学圈的令狐冲,也许杨过,很老了仍能有朋克青年的气质。

并且我也很开心终于可以在毕业论文中认真谈及乔治·巴塔耶。

所以整件事情虽则辛苦,倒也做得兴兴头头,不算难熬。

导师从一开始就跟我讲,“不要做违背你天性的事”,他是对的。

我的天性是做不了日耳曼哲学的,我也做不了盎格鲁-撒克逊哲学。

拉丁种哲学才比较适合我。

他们血液的沸点比较低,换言之,血要热一些,对生命细节的观照要多一些,也更耽于趣味而不是逻辑一些。

于是,十九,我皮肤底下隐藏着的那种颓唐懒散的天性,就是这样,又一次地,赢了。

2009-4-29

总是如此,每每买到茶花烟,便更笃定了自己是到了南方。

三年前盛夏时节在武汉,郁热天气里一日半包抽的就是茶花,口感干净没有花巧,较一般坤烟燥些。

大概因为那回武汉之行十分快意,连带着我对这种烟的印象也非常好。

不知为什么北地一向没得卖,上周末在杭州,深夜的小超市里见到了,当然忍不住要买来抽。

今次南下,纯属一时兴起,——如果北平不快乐。

我看我是愈发暴露出小蛮婆的本质来,凡事全凭血性驱使,一念动时,拔腿就跑,也不管口袋里有钱没钱,这一点,最不像金牛座了。

在沪期间,因有闺蜜接应,过得都很逍遥,吃吃喝喝,到处走走停停,也看了《南京!南京!》,在南京路上某家影院。

自认是个泪点狂低的人,这部片子却看得很干燥,不觉得有流泪的必要,因为事实就是这样,只有更惨烈,——人不该为事实而哭。

不过那一夜上海街头长风浩浩,行人衣角扑落如翼,流离不定的灯火树影,带点兵气,像极了北京。

次日走马观花去了不少地方,上海一九三三,莫干山路五十号,都是些很趣怪的所在。

常德公寓自然是去瞻仰了一番的,只不过它那么大鸣大放地座落在街面上,我竟没好意思细瞧,匆匆拍了张照片就走开了,有点小窘,因为太像个文青,虽然我本来就是。

去豫园那天落雨,白墙黑瓦绿树,尤其分明。

《西游记》里有个杏仙,情挑唐三藏时曾媚声吟道,雨润红姿娇,从前读到只觉这女人好不正经,却是在此间向雨中看了杜鹃花,才知人家原是写实。

中式园林我见得不少,多是北地的皇家园林,格局甚铺张,气韵有余情致不足,而豫园恰相反,惟其小,更见移步换景的绝妙。

在里头兜兜转转,逛得一鞋都是雨水,而且腹鸣如鼓依然不舍得出来。

又在内院的戏台子下流连许久,抬头见写着对联,上联“天增岁月人增寿”,下联万万想不到竟是“云想衣裳花想容”,当时就抚着手臂笑出来,更觉这里真是江南了,——燕舞莺歌,宏大叙事统统给消解掉。

之后听从闺蜜家姐的推荐,去了南翔吃蟹粉小笼。

堂吃,等得倒不算太久,一笼热腾腾的,有十六只,个头不大,名义上是包子,却不过是饺子的大小。皮薄,汁多,轻轻咬破了先吮一吮汤汁再咬馅,真是人间至味。

旁边一小碟姜丝切很细,蘸醋来吃,清口。

吃罢,我对面坐着年轻的孕妇,大眼睛宝光流溢望著我,笑问,“你全给吃完啦?”

“嗳”,我也笑着点头,实在是因为东西可口,并不觉得不好意思。

沪上数日,也在田子坊的艳影里喝酒,黄浦江边遥看外滩的夜景,后者果然,跟电视里一模一样。

最喜吃黄鱼,搁姜丝葱丝清蒸,新天地吃过昂贵的那一道,滋味却不见得有高架桥下的小馆子好,所谓绝色在风尘,可见不是乱讲的。

很快去杭州,闻香下马,绕西湖大暴走。

是古来文人千百遍吟哦的地方,符号化得令人不耐烦,我只想着看完景点速速离去,似交差,因为其实意思不大。

翠堤春晓,一湖晴碧,风物是永恒的,但任何感慨放在这里都像是抄袭,不然就是洒狗血,或者,这也是我为什么坚持不肯去长城。

最可气是在西溪,茶室里小坐,竟然被邻座的小孩子(伊才只有蘑菇那么大)指着我说,“那个小姑娘在抽香烟。”

被控诉抽烟倒也罢了,只不过“小姑娘”三个字真真囧得我人仰马翻,但也只好敷衍地一笑,对住那边颇为自得的家长,表示自己不欠缺幽默感。

杭州城中像是很难拦得到TAXI,都不晓得哪儿来那么蛮气就敢搭黑车。

事后朋友都告诫我们说危险,但是南方民间的人情里,多的是人间烟火,在这里随遇而安,像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我以为自己天然地了解此地,当然,其实也不过是误会。——我二十余年的生涯里,因为想当然跟天真,曾误会过太多的事了。

红尘处处一般,北京不快乐,到东京未必就会快乐,这番来去,其实很无谓的。

此行匆匆,也未曾采买手信,就连对自己,除出几张票根,也不再有其他记念。

惟口袋里尚有半包茶花烟,洁白静好,是便携式的,暗香浮动的,南方。

2009-5-30

昨晚右手使拍,劈杀过度,羽毛球场归来,已经预感从前骨折过的手腕会出问题。

果然,今晨醒来就有了症状,右手动辄得咎,穿衣梳头都痛,刷牙时横拉竖拽至多坚持八下,茶杯端不住只能双手捧,握力比左手还弱。

无奈之下,把当年伤愈期间某某给我的调整型护腕翻出来戴上,身体仿佛回到零三年。

干,六年了,痛起来还跟从前一样。

一个人可以改变的,其实是那么的少。——念到博士也一样。

其实我已很少想起这一枚旧疾。

是,不时还会有人指着我的右手腕骨乍舌,噫,真恐怖,像要戳出来,而到阴雨天它也不免俗地,会涌起一股一股绵痛。

这些我都照单全收,因为,反正也拒绝不了。

但今次这个痛法真真叫人软弱,平白勾起颓唐旧记忆。

我承受着它就像那条被电击多次的狗,即使单单听见电闸合上,也一样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当年就是这个痛,把我从一个找死兮兮的小破孩,变成了今天以怕死为人生主题的女文青。

不过,对此我从无羞惭,痛过的人才知道。——蚌贝生珠,也不过始于一沙之痛。

谁没有呢?

旧疾,隐患,放不下的人,执着于的事。

前尘因,是非果,在生命里布下明明暗暗的纹路跟陷阱。

见了过去的情人我也会失眠,在咖啡馆午后的阴影里看着他的脸,像打开伤痛开关。

而碎裂有时可以很静,很暗,没有人知道,在内部。

真的,除了衰老之真,其实时间是个谎话。所谓痊愈的意思,不过是不再介意带着伤痛过一生。

2009-6-30

六月,炎夏之都,驿马动,大利四方。

微风的傍晚,草坪上不时有人唱起毕业歌,热浪来袭,掀起离散狂潮。

一代人去,带着仓皇带着决然,还带着某种自以为是的天真跟愚勇,一个个去得飞沙走石,丢盔弃甲。

有一些恩仇泯灭,有一些恋情结束。离校真是,一场兵不血刃的战役。

这些年我死皮赖脸呆在学校,着实看过不少背影,数目之多几乎令我有了保持淡定的义务,因为不好意思再讲不舍得。

然而这一次,不知为什么,心情尤其挤迫。

满眼兵荒马乱,几番令我闭目,——眼观鼻,鼻观心,竭力避免推想来年便轮到我。

有一天正午,日光如电烈烈劈下,炎热仿佛有形,在耳际,呱噪不休。

路过毕业生的跳蚤市场,一眼瞥见崔卫平那本《积极生活》,还有茨维塔耶娃的诗集,品相是极好的,七八成新,旁边摆着一摞碟片有黑泽明还有维姆·文德斯。

摊主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小女生安安静静站在树荫底下。唔,品味真不坏。可是,为什么要卖掉?

根本不必告别得这么彻底。——是毕业而已,又不是去死,或者,把灵魂交割给魔鬼。

是,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彼得·潘。——倔强,勇敢,不负责任,逐欢而生。

渴望在永无岛上跟海盗捉迷藏,并且爱上一个替我们缝补影子的人,而黑夜中如风的飞行,无休无止。

过去的一周,为了鼻炎跟咽炎的关系,也为了证明自己不再缔属于彼得·潘症候群,我像一个成年人一样,审慎地戒了烟。

昨夜游泳回来,湿着头发走在学院路羽状叶片的蓝色树影里,这时有风吹起我宽大的棉布连衣裙不住摇荡,肉身爽然,独立于布料,自如存在,在我身后晃来车灯,橙黄的并且那么柔和;我被这个氛围蛊惑,理所当然抽了一根烟。

That’sit. I quit my quit.

我短暂的为期一周的戒烟史,就此终结。

算了吧。

就算我戒了烟,地球上仍会有人死于炎热、战争和饥饿,不可能的事情仍然不可能,世界和平,以及行不通的爱情。

是的,有一天我会戒烟,但至少,等我做出我的毕业论文。

2009-10-5

收到一封来自陌生人的邮件,“昨晚,我第三次梦见你”,她说。

还结识了一个朋友,他告诉我他的博客地址,料到我会去看,就写了一首诗摆在那里欢迎我。

这是近半月来令我微笑又微笑的两件事。

我的相机里存着几段视频,是文那他们啸聚成群地杀过来学校找我玩的九月某天,K歌的时候拍的。

之前一直没细看,今天逐段播来看了,倚在窗边笑出声来。

视频里但见群魔乱舞,伴以如怨如慕的号啕,纯然是令人惊怖的恶趣味。

文那嘛,一贯倜傥,不用刻意扮已经是个吉普赛人,眉目端好却又像尊观音,当然,是上古部族供奉的那一尊,年代久远,颜色比较的。。。深。

巍又瘦了,深目长睫,依然像个芭比,她比从前开朗很多,而且她结婚了。

南瓜的张悬竟然唱得那么的好。

小捷跟我有一点像,大家在一起的时候,即使很High话也很少,只是笑。

呵,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看到她们我就感到非常的快乐。

我总是相信,天地不仁而生命潮汹涌跌宕,人与人之间的看到、相识跟聚合,全无必然性,却是很有点巫意的。

就好像林青霞同金城武在重庆大厦中数度擦肩而过,错身时彼此的孤寂相撞简直呼啸有风声,然而,是要有多么微妙的机缘,他才能够吃着厨师沙拉看粤语长片而她在旁边沉酣一睡,还有,他为她细致擦净那双白色高跟鞋,又是命运无常的暗影里多么百密一疏的片刻温柔。

怎么样,有一点心折是吧?

那么,你会不会在北京城无欲则刚的秋风里破例放软了你的心,纵容自己贪恋某某手掌传来细细密密的体温,只因你们看见并且认出彼此灵魂的起伏与明暗,你会不会,再次变得不知惧,不知怕,甚至不害怕终于有一天你会失去他无法再拥抱他?

如果是这样,我只能说,你遭遇了一场巫术。

巫术比爱恋更美。

而你,你要更勇敢,知道吗?

是的,大千世界,众生如蚁,尘缘巫般来去,魅惑而玄妙,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世界乌烟瘴气千疮百孔,而我依然,很深很深地爱着它。

2009-10-16

要记得你对她曾有不可告人的私心。

然后有一天,等爱情不能伤害你们了,你们终究会承认这就是爱情。

2012-12-14

这一场雪来得很静。

我站在窗前,双手撑在暖气片上,看见外头的地面和房顶正一点一点白起来,还以为那是车灯的反光。

伸手出去在窗台上摸一下,果然是雪,非常细腻,闪着如钻的光。

当然我见过比这更暴烈的雪,惊艳的那一种,然而今夜这一场,因为它的静,无端地令我心动。

《少年派》的原著比电影要从容,写得很舒缓,文字也大气,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写的书。

我又窝在沙发里看了一会儿,心里却老惦记着外头那场雪,后来干脆把书放下,穿戴一番,出去走了走。

小区里一个人都没有。

雪扑在脸上,又细又急,我就仰起脸,在黄黄的街灯下站了一阵子。真冷,但这种冷里有一种亲近在。

好像是这个夜晚把你拉进怀里,跟你说“咱们玩会儿吧”,于是我就在薄薄的积雪上面跑了几步,踩得一地都是乱脚印。

博士论文出版了,上个礼拜拿到样书,封面素净而节制,是学术专著应有的样子。

传说中的世界末日就在一周之后,鲍德里亚如果活着,他会认为末日很好,最好人类全部完蛋。

因为这个世界的糟糕早已不在肌肤,而在骨髓;不在其乱象,而在其逻辑。

资本的展布只能导致主体被物围困的命运,而每一次所谓革命,其后果都不过是该逻辑的扩张跟修正。

老鲍的想法非常简单:如果要终止一场不可逆转的罪行,最彻底的方式,是让它的受害者消失。

说他是极端反主体主义已经很客气,其实老鲍根本就是主体失败主义。

实则也不过是三年前的事,写这个论文,由秋写到来年暮春。

寒来暑往,竟忘记当时怎么过的那个冬天。有没有下雪?吃过多少糖炒栗子?又同谁在寒夜里暴走过几回?

其时内忧文章,外患苦寒,天人交战,想必十分不易吧。谁知,竟也全然不记得了。

人是可以非常健忘的,对于痛苦,尤其如此。到头来它只在心里留下一种酸痛的感觉,没有细节,没有图像。

一个断掉的线索。徒然枕戈待旦,独自面对记忆幽暗的吞没。

十一年前,我十九岁,写过一个戏。讲述一个小偷爱上他的偷窃对象。

昨天,这个戏的导演在微博上发帖纪念。

如果不是他提起,我真忘记我曾写出过这样的句子——好在泪水是一种可再生资源,就像打在扶桑花上的雨,往年与来年。

真是文艺得要了亲命了。不知怎么写出来的。

我只记得为了不影响同宿舍姑娘睡觉,我总是把word底色设置成全黑,然后很慢很慢地摁动键盘。

深夜的书写,大抵如此。

可想而知,那时候的我,在她们眼中,该是多么诡异的一个存在啊。

三十岁的我独自走在帝都的白色里,想起这些年的得失,与伤痛与喜悦共处,心中没有悲愤,也没有感慨。

于是我知道,我已不再是一个年轻的人。

一切都有命定的时辰。人到了一定年纪会不再咆哮、哭喊或是撒娇。

他不再是风,或是暴雨,那样穷尽一切,他可能只是一场很细很细的雪,克制地来临。

你知道,雪会吸收声音,让世界变静,但均匀地反射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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